。“周先生,你要相信你确实有那样凭空杀死一个人的能力。”周瑾之被那两个小小的酒涡迷住,心想,原来她笑起来,有点甜。她的声音,她的笑,和她的长相一点都不符。真是,好矛盾的一个人。他稍微走神,郁霏却没停:...
郁霏在看到周瑾之的那一刻便反应过来,这是一场为她设的局,眉眼间,冷漠加重几分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有点头疼,她的声音总让人听不出她在生气,所以只能直白地说,“如果你是来谈合作的,我说过我不会录你的书。”
她当然知道他是谁,从他的第一本小说《蜉蝣》上市开始,便一直顶着悬疑小说天才的称号。有的营销号更是夸大其词,称他是国内悬疑小说作者的天花板,未来十年,甚至二十年内,无人可以达到他的成就。
作为作家富豪榜上的第一人,周瑾之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因为除了小说以外,更让人沉迷的还有他那张脸。
上千万粉丝里,起码有一半是冲着那张脸去的。
然而,郁霏不喜欢他,不喜欢他的作品是板上钉钉的事实,所以她拒绝得彻底。
小会议室里就四个人,她一句话算是让双方都下不来台面,空气短暂凝滞。
谭铮作为求人的一方,立马打圆场:“两位别见怪,霏霏她平时不这样,今天可能心情有点不好。”他将郁霏按在椅子上,刚好就在周瑾之对面。
周瑾之被拒绝之后,除了开始的些许错愕,很快就收拾好情绪,一双温润的眸落在她身上,认真描摹她的轮廓,轻声问:“我能知道原因吗?”
她的眼皮很薄,纤长睫毛轻颤后,清冷琥珀色的瞳终于撞上温润的黑。
“因为录了你的书,我会死。”她回答,一字一句,很认真,不带半分玩笑。
“郁霏!”谭铮小声叫她,急得额头都要冒出汗来,“咱不闹了好不好?只是录一本书,一个很对你,对我,对公司,对周先生,对大家都好的商业合作,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?”
郁霏冷眼扫过去:“你看我像在闹的样子吗?”
谭铮:“那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录?”
“我说了,”郁霏情绪有些激动,语调发冷,“我会死。你想赚钱可以,别拿我的命去赚。”
最后一句话,已经尖锐得扎人心窝子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郁小姐,”谭铮话还没说完,被周瑾之打断,他以为这只是她敷衍他的借口,可她偏偏说得那么认真,那么生气,让他想探究背后的原因。于是他不疾不徐,礼貌又带着几分疏离,“我知道我的故事或多或少有些压抑,有些黑暗。但我想应该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威力,能让一个活人踏进死亡地。”
音落,郁霏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。像是被惊扰的蝶。
随后她抬眸,直视周瑾之,琥珀色瞳孔清冷,唇边一点浅浅的弧度,两个小酒涡若隐若现。
“周先生,你要相信你确实有那样凭空杀死一个人的能力。”
周瑾之被那两个小小的酒涡迷住,心想,原来她笑起来,有点甜。她的声音,她的笑,和她的长相一点都不符。真是,好矛盾的一个人。
他稍微走神,郁霏却没停:“我们工作室有很多人都是你的书迷,是你的死忠粉,他们也很优秀,也能录。两位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,不如把机会给他们。”
她说完,便要起身离开。
周瑾之视线跟随她,下意识开口:“你不是吗?”
郁霏动作停顿片刻,直视那双温润漆黑的眸,有些冷漠:“不是。”
“也不可以是吗?”他的语气有些急,眸光不似之前柔和,起了涟漪,像被风吹皱的湖面。
“不可以。”郁霏是湖边坚硬的岩石,风吹不动,水拍不皱。她转身,离开小会议室。
周瑾之那双柔和的眼和春三月一样,泛了料峭寒意。
他今天被拒绝了好多次。
谭铮现在有点尴尬,又莫名有一点庆幸。
如果他没猜错的话,周瑾之确实是郁霏的粉丝,那合作成功的几率貌似又大了一点点。
“周先生,那个……”
“抱歉,”周瑾之也站起来,“我想单独和郁小姐聊聊,剩下的事,你可以和陈牧沟通。”
周瑾之追出来,看见郁霏走向一旁的录音室,视线刚好追到她即将落进会议室的后脚跟。他怕跟不上她,步子迈得有些大,带着急切,可在外人看来,还是从容不迫的。
“郁小姐,”他叫她,“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?”
郁霏正要关门,听见声音,停顿片刻。转头对上他漆黑的眼。
他站在一米开外,一个很安全的社交距离。西服熨帖,身形清瘦却不单薄,很高,站得笔直。说出的话也不带什么情绪,可垂下的眼眸让人瞧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,叫人舍不得拒绝。
周围看热闹的眼神越来越多,郁霏静默着和他对视数秒,败下阵来。
关了一半的门被重新打开,她往后退半步,错开身子,已然是允许的姿态。
“谢谢。”男人唇角一个浅浅的弧度,黑眸的星辰像是被点亮,光华灼灼。
录音师还在里面,见两人有事要谈,利索地出去,顺带把门关上。录音室的门很隔音,关上之后,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
然而,真正安静的却是最里面那间。
隔着一面透明大玻璃,里面简单陈设椅子,桌子,麦克风立在桌上,对面有一个很大的显示器。
周瑾之看着玻璃房内的录音设备,不可避免地想到她在这里录电台,录有声书,录广播剧,又或者给纪录片配音的模样。
一定温柔又专注,轻声慢语,唇边笑意浅浅。
但声音的主人对他过于抗拒:“周先生,我的决定不会改变。我知道你是很优秀的作者,也知道你的作品很受人喜欢,很多人都想和你合作。但他们不是我,他们喜欢,不代表我就要喜欢。所以……”
“我让你不开心了吗?”
郁霏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,周瑾之转过身,面朝她。
依旧一米开外的距离,很认真地看着她,也很认真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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